“批评与自我批评”:最有力的武器?

  60年前,毛泽东批语中的一个词,近来老树发新枝,出现频率日渐增长。“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个中国共产党的“三大优良作风”之一,继在今年4月1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决定开展群众路线后再度被提起,更在河北民主生活会上省委领导班子互相批评和自我批评之后,成为党内和党外近日讨论得最为火热的词语之一。

  根据KCIS对“百度新闻”的统计发现,在4月19日之前,有12500篇与“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相关新闻,而在4月19日至9月28日,可以搜索到的相关新闻有320000篇。也就是说,最近半年的相关新闻,是半年之前百度新闻网络存档总数的2.6倍左右。

  此外统计新浪微博的搜索量发现,4月19日至9月28日13:13约有相关微博113万条,其中本月的为45万左右,比例也相当高,约占40%。@凤凰网更制作了河北省委常委民主生活会相互批评的示意图,引起了广泛的转播和讨论。

@凤凰网 整理的河北省委常委班子的相互批评示意图

图1:@凤凰网整理的河北省委常委班子的相互批评示意图

  之所以有如此的关注度,除了中央政治局的提倡,还得归功于河北常委们的积极表态。《河北常委面对镜头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段截取自央视焦点访谈节目、时长为15分30秒的视频,发布两天后在优酷的点击率已超过300万。在挂有“CCTV”字样的话筒前,常委们指名道姓地对同僚提出意见。

  虽然尺度似乎超乎想象,但截止至9月29日晚,该视频点“赞”和“弹”的次数分别为6780次和15880次,明显持否定意见的居多,足足多出2.3倍。在网友们对这段“批评与自我批评”的评论中,提到比较多的有“不疼不痒”、“嘴上功夫”,还有“呵呵”。但也有肯定的观点,如部分网友就称赞:“有进步”、“希望有效果”。

  而据《人民日报》报道,在召开民主生活会之前,河北省委班子和每位常委都撰写了对照检查材料,最多的已修改了29稿。有位领导感慨道,“自己越写越深入,越写越出汗,几次想流泪,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怎么变得这样?但写完了就全身轻松了许多,真是先痛后快。”这样的“深度自我解剖”同样是赢得部分认同,也得到一些毫不客气的回应,比如:“资深影帝”。

  河北走在前头,兄弟省市也不甘落后。根据KCIS观察,截止至9月29日,从公开新闻报道来看,除去港澳台地区外的30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不含河北),已至少有8个省级领导班子紧跟河北之后开展以“批评与自我批评”为主题的民主生活会或是对河北民主生活会的学习会议,它们是:北京、天津、河南、贵州、吉林、新疆、江西和西藏。

KCIS统计河北省委常委之后的各省级领导班子民主生活会或学习会(截至9月29日)

图2:KCIS统计河北省委常委之后的各省级领导班子民主生活会或学习会(截至9月29日)

  从图2可以看到,各地的反应非常迅速,最早的贵州是在9月25日《焦点访谈》播出后的次日,就召开省委常委会议进行学习。而对同事展开批评的,除了此前的河北,还有新疆。新疆发改委的两位副主任都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了对同事的具体批评意见。另有河南和江西两名省委书记在各自的民主生活会上,都异口同声地表示“向我开炮”,其言论对应的新闻在微博上有着非常高的转发量。但在相关微博的评论中,明显以嘲讽语气的占大多数。

  不过,《环球时报》却一早就站出来叫好。在其9月27日题为《为高官们公开批评和自我批评鼓掌》的社评中,表示“我们坚信,官方批评和自我批评作风坚持得越好,中国社会将越和谐。”相比之下,《人民日报》和新华社的评论倒是提出一些问题,前者认为“不看广告看疗效”,后者提醒“不能隔靴搔痒,更不能搞变相吹捧”。

  “批评与自我批评”,并非中国内地政府官员独有。如台湾总统马英九,经常就能看到他90度鞠躬致歉的样子。因救灾不力、妻子炒股和洪仲丘案等,他曾多次做自我检讨和道歉。而他本人在施政上也承受了不少压力,其中大部分是来自台湾的“反对党”,如最近民进党主席苏贞昌就“马王斗”连续炮轰马英九,并数度要他下台。马英九频繁的“自我批评”,也被各界批评为“挺不起腰杆”、“史上最没面子的总统”。可马英九坦言,他不是喜欢道歉,而是这样做有助于台湾内部和谐,或对于未来团结有所帮助的事情,他能做的,都会尽量去做。

  所不同的是,台湾领导人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并不是作为要求全体贯彻学习的思想或上升到纲领来呈现。当然,“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武器”,用得妥当或许真有“防身治病”之效,比如它让马英九显得谦卑和挽救民望,但绝不可能包治百病。九三学社中央委员陈厉浩就在9月28日发布微博表示,“信任不能代替监督,班子的批评自我批评不能代替必要的制衡;执政者的自我净化不能代替外部约束,总之,‘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不能成为一句空话。”“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个被@奥一网网络问政平台戏称为“本周最有力武器”的词组,怎么使以及摆在何种位置,还有待进一步探讨。

kcis